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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dq321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飘逸的红丝巾  

2010-11-01 17:54:4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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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三十二年前 ,我认识了她。那时候,男女婚姻虽说自由,但农村还没到自由恋爱层面,认识她,是人穿针引线见面的。

       那是正月十五的一个晚上,村上耍社火。我外公来家里由于住房紧张随我到学校住宿,我正在学校备课,为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做准备。忽然被“咚、咚"的敲门声打断,打开门一看,原来是我的学生小虎。

        “有事吗?”我问他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小家伙可能走得急,气喘吁吁的,本来说话口吃,这一急,越发结巴了。“老、老师,我、我姐叫、叫你哩!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 “啥事叫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不、不知道,她、她说来了你同学,叫、叫你去、去哩!”说完,一溜风跑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小虎的姐姐小曼和我同学,后来同在一所学校教书。听说同学相约,我给外公说有事出去一会让他先睡,随后赶了过去。小虎家靠近学校,十分钟就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皎洁的月光洒在院子里,把庄院照得如同白昼。这是一家讲究的人家。窑洞坐北向南,靠东三间厦房,正面三孔窑洞,院子收拾得干净整洁,一尘不染。正中那孔窑洞窗子里 透出了缕缕亮光,传出说话和嬉笑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 敲了敲门,听到“请进!”的声音后,我掀开门帘进去。屋子里暖融融的,炕上坐满了人,除了坐在炕沿上一个陌生姑娘的面孔,其他人我都认识。

         “小虎说来了同学你叫我,不知是谁?”我问小曼。

         没等小曼回答,小曼姐姐小叶笑着接上话茬,她指着那位陌生的姑娘对我说:“你这位同学你都不认识了吗?”一句话引得满屋子人笑了起来,弄得我莫名其状,那位姑娘更是一脸茫然,她扭过身子,从炕沿上下来,不好意思把长长的辫子攥在手里,转身坐在柜子边那把椅子上。

       我瞅了一下她,高高的个子,圆圆的脸蛋,两根长辫子拖到臀部,粉红色灯芯绒西装,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,脖颈上系了一条红围巾,显得朴素而大方,端庄而秀美。我的心砰然动了一下,由于第一次见面,喜形之色不敢流露,只好搭讪的说;“同学我都认识,她,我着实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   小曼和姐姐约我到厦房说话,我才知道那位姑娘原来是小曼未婚夫的妹妹。

        “约你来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给你介绍个对象,刚才人你也见了,不知中意不?”小叶问我。

        事情来得如此突然,我毫无思想准备,一时语塞,不知如何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 小叶看我没反应,接着说;“小曼婆家妹子人聪明,有教养,配得上你,不足就是小时候离娘早,照管弟弟没念多少书,只要你愿意,我看这事准能成。"

        我说:“我家穷姊妹多,这几年猫吃浆糊嘴上抓哩,那还有心思找对象,再说不知人家愿意不愿意,要不等等再说吧!”

        “等啥哩,我已经给人家说了你的情况,人家女娃都愿意,就听你一句话了。”小叶是个急性子,心直口快,说话像连珠炮似地蹦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 “不是我愿意不愿意,是确有难处。”我为自己辩解着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小叶听我这么说,只好打圆场,她说:“你看这样行不行,你俩单独见见面,了解了解,也不着急,双方觉得可以了再说也不迟。走,我带你去见面。”

       小曼说:“屋子人多,说话不方便,我叫芳芳过来见面。”

       我才知道,小曼婆家妹妹叫芳芳,那位留着长辫子的姑娘,冷不丁和我要处对象了。我的心里好像揣了个小兔子,倒忐忑不安起来。盛情难却,只好硬着头皮等待了。

       她来了,羞涩中带着妩媚,拘谨中带着温柔,由于第一次和陌生的女人单独约会,我显的手足无措,不知从何开口,场面有点冷淡。半会儿才蹦出三个字“今天来?”

       “嗯!”她似乎话也少,才说出了一个字。我想,我比她强,甚至比她多说了两个字。这种得意稍纵即逝,她接着说;“我小曼姐说她和你是同学,你们都是有文化的人,她和小叶姐说你是个能行人,书念得好,让咱见见面,我没念多少书,这一点配不上你,不知你愿意不?”

        “念书多少无关紧要,关键是能和得来,有共同语言,再说,我姊妹多,家境贫寒,这几年有人介绍对象,我都推辞了,害怕苦了人家。”

       “家贫不重要,关键在人。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木匠,手艺不错,能挣钱,家里还算富裕,我不同意,我没念多少书,心想找个有文化的实在人,也就心满意足了”。

        听她这么一说,原来不定的心稍有慰藉,尤其是“家贫不重要,关键在人”这句话,坚定了我找对象的决心。本来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”已成不争的事实,但往往人在穷困潦倒的时候,为了生计首选的是渡过难关,而谈婚论嫁就显得不怎么重要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你再慎重考虑考虑,还有家里的意见,如果都认为合适,再说这事也不迟。”考虑到第一次见面,彼此还需要加深了解,我到小曼处打了个招呼就告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回到学校,外公已经入睡。我又开始备课了,准备好教案已是凌晨时分。躺下后,却怎么也睡不着,思绪万千,心神不定。是啊,自己高中毕业后,怀揣许多梦想,上大学的梦想随着高考制度取消化为乌有,想当兵的愿望被当民办教师的决定尘封,民办教师一个月五块钱的津贴杯水车薪,捉襟见肘,农村订婚要彩礼,全家九口人住两孔窑洞,除了维持日常的生活外,经济收入少得可怜,那还有心思成家?“人心上有了事只觉夜长",就这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睡。外公被我的响动惊醒,老人家起身披衣坐在床上,问我有啥心思不睡觉折腾?我把事情的原委给外公叙说了一遍,外公哈哈一笑,说:“崽娃子,我当是啥事吧你魂勾了,你如果愿意,人家娃没意见,定下来不就得了?”

        我把难处给外公说了说,老人家宽慰道:“你是家里老大,这事也到了该考虑的时候,先把你的婚事解决了,日子也有了盼头,农村谁家能把钱攒够了才娶媳妇?明早我给你爸说说,打听打听,如果人好也是缘分,定下来也就了了心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 大约一个月后的周末,小曼约我去见她,说芳芳家人捎话要见我,我骑着自行车驮着小曼去相亲。路上小曼问我见面礼送啥,我说:“我没经验,不知道啥合适,你出个主意吧。”路过供销社,我们进去看了看,小曼建议买一节“的确良”,营业员算盘拨拉了一下,价值九块钱。说完就要拿尺子量裁。我心里咯噔了一下,赶忙说:“不急,不急,让我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实际上,我兜里只有五块钱,买布料钱是不够的。女营业员一副瞧不起的样子,我也不管她的冷面,琢磨起买啥适合我的经济基础,蓦然间,货架上一条红色的丝巾映入眼帘,我问了价钱,“三元!”营业员像用鼻子哼似地挤出了三个字,顺手把那条红丝巾摔在了柜台上,我不经意地苦笑了一下,掏出仅有的五块钱,买下了那条红丝巾。剩下的两元钱,又在副食柜台买了一斤水晶饼一斤饼干,还找回了四毛钱。虽然受了营业员的白眼,我为自己“用较少的钱办较多的事”而暗暗高兴,礼虽轻而人情在,何乐而不为呢?

        现在回忆那时的窘迫,总感到脸发烧,羞先人呢,头一回相亲仅花了四块八毛钱,不,还有二斤梁票呢。从那时起我才知道,钱这东西确是真正的硬货,没有它是被人瞧不起的。

        二十里路,半个小时就到了。进门后,我开始还有点紧张,加上村子里那些和芳芳同龄的姑娘们,知道芳芳的对象来相亲,院子里一下涌进来七八个人,叽叽喳喳,交头接耳,我靠在柜子上捏弄起她家的收音机来,头也不敢往起抬。芳芳她大伯是个倔老头,在院子里吼了一声,姑娘们一个一个溜出了大门,我才基本恢复了常态。她们家里人问了我及家里的情况,并留我吃饭。在我们那里,相亲有个潜规则,如果留对方吃饭被答应,证明双方对这门亲事都中意,如果有一方执意要走,说明还没有明确态度,男方送的礼女方是绝对不会收的。人家留我吃饭,说明这门亲事没意见;我答应留下来吃饭,也就意味着同意了这门亲事。饭后,他父亲叮咛我给我父亲带个话,找个吉利的日子举行订婚仪式。

         我留下礼品,和小曼回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在油菜花盛开的日子里,我定亲了。那天春光明媚,和风送徐,暖融融的阳光洒在院子里,父亲和母亲饱经沧桑的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神采,苦了半辈子,儿子成人了,有了对象了,似乎艰难的日子从这一天要跳过去了,未来的好光景好像已经光顾到了自家的门庭,往日的忧愁在他们脸上一扫而光,看到的只是慰藉和舒坦。“可怜天下父母心”,他们含辛茹苦把儿女拉扯成人,其中饱受的辛苦我永远不会忘记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小曼在门口喊了一声:“上头人来了!”我和大伯在村口去接客人。远远的我看见了七八个人骑着自行车朝着我家方向驶来,那条飘逸的红丝巾显得格外显眼。芳芳骑着自行车,系着我送的红丝巾,缓缓的行进在队伍的最后。到了跟前,少女的青春气息越发使她显得妩媚,红扑扑的脸蛋渗出微微的汗珠,修长的身材配上一身得体的衣裳,是我这个矮个子相形见绌。大嫂打趣地笑着对我说:“兄弟,小心明日个结了婚,让媳妇欺负”。我笑了笑,压低嗓门说:“才不怕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 此后的日子里,因为有了她,就多了一份牵挂、一份思念,工作之余,夜深人静,她的身影、笑颜,她秀美的长发辫,系着红丝巾时的妩媚、俊秀,不时在我的眼前晃动。农村不像城里,青年男女一旦热恋,就可以天天见面,花前月下,影院歌厅,餐馆酒店,随时都有他们的身影。而农村没有这样的条件,既没有天天见面的时间,也没有天天见面的风俗,虽说俩人确定了关系,彼此见一面却是那么的艰难。女孩子想见心上人,碍于封建思想的条条框框和世俗的说三道四,只能把思念埋在心里,丝毫不敢绽放想念的涟漪。男孩要比女孩稍强一点,找个借口,偶尔跑到女孩的家里见上一面,说几句不痛不痒、似是而非的体贴话,由于两个人长期交流少,彼此的性格、爱好互不了解,打情骂俏的功夫没练到家,往往是热脸贴上冷屁股,高兴而去扫兴而归。结婚后,谈起过去的事情,我才知道女孩子婚前的表现只不过是“叶公好龙”罢了。她们内心实际期盼能天天见到心上人,至于见面后那种冰冷,只不过是那种期盼得不到实现释放出来的又爱又怨的情结。哎呀,女人的情感原来也是这般丰富,表现思念的方式又是这样高深莫测,看来妄下“叶公好龙”的结论对恋爱中的女孩是不公正的。

        在选择对象上,我仅有这一次,而一次的成功率确是百分之百。有人说婚姻这玩意儿是缘分,撞上了就是前世修定的,跑也跑不了,撞不上,你硬拽也不成,“强扭的瓜不甜”,用它来比拟男女两厢情愿是爱情婚姻的基础,恐怕再合适不过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那飘逸的红丝巾,像一簇鲜艳的杜鹃花迎风绽放,又像一团漂亮的彩云挂在晴空,它留给我的是永远而又美好的记忆!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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